2008年7月16日 星期三

第二回 秋風過市

柳隨風從知慧寺後山一路走下來,到黃山山腳時,已是酉時。

他從小居於知慧寺,寺中有好水田可自給自足,加上寺院附近居民大都篤信佛教,不時對寺施贈各項所需,所以他們都不用下山購物。此次實乃他第一次下山。

柳隨風雖已從生明等口中聽過在江湖上流浪所要注意之事,心中還是戰戰兢兢的。其時是夏天,酉時雖至但仍未完全入黑,隱約還可視物。柳隨風環顧四方,見東面數十里有一鄉城,當下發足奔去。

走到不遠處,回頭一望。只見知慧寺所在的黃山高聳入雲,而知慧寺所在的山頭只是黃山的小小山腳,頓生起一山還有一山高的感覺,明白了無欲的說話,感受到此行的意義。

到了那城門外,看到了「涇縣」兩個大字,便入城去。他只有足夠他使用五六日的散錢,也不敢多花用,只好找家客店,要了床位子便了。

這時代的客棧大都有客房提供。而除了客房以外,尚有一些便宜的床位供應。這些床位的只供一人過夜用,在草棚下用木版間隔成只足夠放置一張床的獨立小室,門的上下各有三寸左右空間以作通風,還會有草蓆供應以防寒,但在夏日當然用不了。雖然如此簡陋,但因為價錢與客房便宜了一截,所以不少江湖人士都樂於租住。

柳隨風走入了所有床位所在的草棚子,只見這客店設有十個床位,分左右兩側設置,每側五個。由於客店不會指定床位,而且所有床位都是差不多的貨式,所以柳隨風可以任意選擇。十個床位其中左側五個小室都是關了門,有人入住,右側則是五室皆空,沒有人住。柳隨風正想走進靠入口處第一室,竟發現有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正坐在那床位上,神色凝重的,郤是在發獃。那人發現了柳隨風,回過神來,只微微一笑,便關上了門。柳隨風心想原來此人是想事情想得太過入神,以致忘掉了關門。逕向鄰房走去,看見這房是真的沒有人,才走進裡頭,關上門便睡。

只見一個中年人帶著一個小孩和兩個嬰兒,不著狂奔,後面十來個灰衣漢子正向著他們追來。中年人先後殺了八、九人,還剩三個。中年人被圍攻之下,亦身受重傷。後來一個青年出手相助,把餘下三人亦解決了。中年人終告傷重不治,臨死前叫道:「記著我莫問心的名字!」

就在此時,柳隨風只聽得刀劍之聲不絕於耳。推門望去,見對面五道房門都已打開,小小棚子內有另外六個人在打起來。卻是五個鬥一個的局面。一個帶了頭罩,一身夜行衣的人正備受五個大漢的圍攻。 「小兄弟在如此刀光劍影下仍可熟睡,果然是天塌不驚。」 柳隨風回頭一看,正是他鄰房那廿來歲的男子,這時他才分清了夢境和現實,問道:「他們幹啥打了起來?」 男子經他一問,微一愕然。要知江湖爭鬥,無日無之,原因永遠不是旁觀看熱鬧的人想知的事。男子只得搖頭,眼見柳隨風後面一道人影飛來,示警道:「兄弟,小心!」柳隨風聽得警告,頭也不回,迴身一腳踢去。這一腳雖然是情急迫切而發,攻的郤正正是要害。

那夜行客「咦」了一聲,來不及變招,只好連忙揮掌擋開。那人微一驚訝,立即回過神來,知道後方敵人殺到,急急催動掌力,硬生生迫開柳隨風,奪門而去。

後面的人正要追上,一把聲音喝到:「窮寇莫追!」另外三人立刻停步。柳隨風回頭一看,乃是那圍攻的五人中的其中一個。此人模樣樸實,體格強健,從其他幾人聽他指揮此點看來,他應是一行人的頭領。此頭領人物走到柳隨風跟前,問道:「兄弟沒大礙吧?」 柳隨風答曰並無大礙,兩人通了姓名。原來那男子是個衙差,名叫王朝。另外同行的尚有馬漢、張龍和趙虎,都是天長縣衙的衙役。另外一個與他們圍攻先前那夜行人的卻是個犯人,名叫符二。

王朝等四人本遠從天長跟蹤符二回其巢穴,以將其組織一舉殲滅。豈料符二發覺他們跟蹤,暗中發放信號,通知同伴來援。就在這客店內,符二以為來者正要救他離開,來者卻突施殺手,兩人鬥了起來,驚動了王朝一行人加入戰團。事情演變就是如此。 這時符二被那夜行客所傷,傷不致死,已被制服縛起。王朝對柳隨風道:「王某要將此賊人帶返衙門,柳兄弟有緣再會。」兩人就此分別。 其時正為亥時,柳隨風正煩著這麼一醒,再難重新入睡,不知能怎樣過。那在他鄰房的男子郤道:「長夜漫漫,在下這麼一醒過來就是再睡不著,不若就請柳兄喝一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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