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故事的序

鐘華堅今天如常地在星期四首三堂完全睡死。

昨天也是睡不到吧, 他失眠了好不久了, 一直一直, 不能睡著。
只有在星期四, 班主任水汶老師的訓導課和宗教課, 還有緊接著的小息才能讓他在一週整整六日零二十小時四十五分的惡夢中好好地回復一下。小息之後, 大嗓門的林老師就會立刻讓鐘華堅睡醒過來。

說也奇怪, 這短短三個小時竟可讓鐘華堅精神奕奕, 還可維持兩三日。可是一到了禮拜一, 他又開始回到行屍走肉的狀態。

「如果中國出產毛衣比日本出產相同數量的毛衣所用的資源較少, 那中國便有絕對優勢。」林sir用著充滿語病的句子解釋著經濟。
「喂!」坐在華堅後面的馬沛淇, Chiki叫他。
「點?」華堅利用他有限的精神在抄notes,　他知道如果他一個星期有精神的時間有限得很，要好好運用。
「今日adm有阿Day的簽名會, 你陪唔陪我去?」兩人可算是日本漫畫所說的, 朋友以上, 戀人未滿的關係。
「哦」接著阿堅又繼續抄notes。
「你要買隻碟先有得攞簽名架!」Chiki補充。
「哦」繼續繼續抄。
Chiki 知道這個狀態下的華堅不會對她的說話有多大反應，但同時知道華堅絕對會跟她去排隊拿上這一張連上簽名，才華系偶像歌手一日(Day)的大碟。
她看著他壯健的背部，和他頸背以下左邊位置。她知道在那件燙得如豆腐表面般平滑的校服襯衫之下，有一個深褐色的胎記，一個星星形狀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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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兩人立刻到商場買碟排隊, 到商場的路經過地鐵站, 他們看到入了閘的水汶老師。水汶老師也看見了他們, 並報以一個溫柔但帶點曖昧的笑容。華堅潛意識地移離了Chiki一點。水汶老師向他們揮一揮手, 走上了到月台的電梯。

水汶老師也是學校中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她的舉止溫文爾雅，還有她飽覽詩書，有真才實學。所以學生們都很尊敬她。她亦對學生非常友善，由於她尚很年青，所以和學生們就好像朋友一樣。還有，她的兄長是同校訓導主任水國淼，外號水龍頭，所以也沒有會想欺負她的同學吧！大概暗戀著她的男同學還比較多。

Chiki和華堅走到了那個商場，買了那隻唱片，便走進早已擠了約六七十人的人龍。人龍中也有好幾個和鐘華堅還有Chiki一樣榆園中學的學生。「大概是中六七的傢伙們吧！」Chiki想。瞧一瞧身邊的華堅，卻見到他有意無意地，轉過了背，似是要避免那班人認出了他那樣。
「喂！你要是真的不想別人看見我們在一起的話，那問你要不要來的時候就不要答應我呀！」Chiki突然埋怨起來。
「不是啦！」
「甚麼不是！剛才看見Claire時已經故意走遠了！」香港學生多稱女老師為Miss，如Miss Cheung 或Miss Siu。可是姓水的老師這樣叫起來就是「Miss 衰」了。考慮到這一點，水汶老師便讓學生叫她的英文名字。「那是不同的嘛！Claire是教師吧！」
「有什麼不同？」Chiki咄咄逼人。
華堅沉默。
Chiki 也只好「哼」的一聲吞下去。一陣歡呼聲迎接下，這個活動的主角，一日(Day)，從後台施施然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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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鐘華堅拿出那隻cd來欣賞, 其實他自己也很喜歡阿Day。而且他本人比報導的更加親切和友善, 完全感受不到他有半絲作偽,令鐘華堅更加喜愛這個歌手。

鐘華堅回到他住的那幢大廈。他是在兩年前的「那個事件」後才搬來的, 和他同住的只有媽媽和小狗。

這幢大廈是頗為舊式的住宅樓宇。分前後兩座, 每座共十二層, 一層四個單位。但是不知道是由於風水還是忌諱的關係, 沒有了3樓和4樓, 也沒有13和14樓, 所以做成了他在一棟只有十二層高的樓中卻是住在15樓的奇怪現象。

他在升降機中翻看了一下信件。Macy Chan, Macy Chan, Ming Chan, Macy Chan, Joaquin Jong。
身為純正中國人的他有著一個西班牙名字，是接他出生的護士改的。Joaquin，讀起來應該是國語的華，粵語的堅的發音。可是有一名同名的西班牙球員便被香港傳媒喚作「祖亞昆」。

他拿著那叠信，從升降機走出，走入家門裡。

第六回 劍風古事

柳隨風聽見「恩科狀元」這幾個字，大是好奇，問起緣由。

陸和回應道：「我沒猜錯的話，王捕頭口中這位包大人，便是今屆恩科的狀元爺包拯了吧？」

王朝笑道：「想不到我們大人在江湖中名頭也這麼響！沒錯，我們幾個跟從的正是這位包拯大人。」語氣中卻有著一點兒驕傲。

陸和解釋道：「現今的所謂父母官，有幾個會像這位包大人般有膽管上江湖黑道上的事兒？才上任不久，就已經將天長幾個幫會搞得貼貼服服。」

柳隨風「咦」了一聲：「莫非這位包大人竟也是江湖中人？」

「這倒不然，包大人雖然天生神力，卻不曾習武，也不是任何幫派的，只是他對公義的執著讓他對所有的事都要管上了。」張龍說著這話時的語氣神態也是一般的敬重和驕傲。

柳隨風見識得兩人的崇拜神情，好奇之心大起，只恨不得能快些見識到這位包拯大人。卻聽得陸和道：「時候不早了，明天還得趕路，還是早點睡吧。」

眾人都讚同，於是各自到房間休息。王朝等人則要輪班看守符二。 第二天早上，柳隨風早上醒來，陸和便來告訴他說：「好戲已經看完了，我尚有別的事情，就此告別隨風了。如果有那位莫前輩的消息，我再飛鴿告之。」然後便獨個兒使起輕功走了。這時柳隨風才知曉陸和輕功厲害，同時覺得這位「怪人」確有其古怪之處。

之後，柳隨風將之告知王朝等，王朝等人也覺得陸和出奇之極。眾人剛吃過隨手做的素麵，展昭也都睡醒了。幾人看見柳隨風和陸和坐過來的馬還在，王朝便向附近小村落買了一輛木頭車，讓馬兒拖著走，路程便容易很多。

一路上都沒有再遇上任何地盜幫的阻截，一行人已差不多到達。天空漸漸黑了，幾人便在天長百里外的一個小鎮休息。

幾人立即到驛站休息。柳隨風見百無聊賴，便去外面走走。可是那些市集上的有趣攤子都早已收攤了，他只買到一些小吃，也不敢多買，便打算回去了。不過這些地方小吃他大都沒吃過，所以也十分滿足。

走到那驛站附近了，晚風真的很舒服。他回想起以前最喜歡在吹著涼風的晚上練劍。那時只有他一個人，心中什麼都不想，就那樣拿著劍，隨便的耍動起來。

那並不是不專心，不下苦工，只是師傅無欲教他的劍法，便是那樣輕鬆快樂。他練得開心，倒是練得很快。十五歲那年，無欲便沒有再教他劍法了。記得當時無欲說道：「風兒，今日起你便不用再練劍了，你很聰明，劍法都學得很好，可是師父卻再教不了你什麼了……」那天起柳隨風便改練起輕功了。

那時候無欲的語氣很是無奈，柳隨風也沒有追問，聽聽話話的練著輕功。很多時候無欲和生明兩人叫他做事，他都會立刻便去，從來未違背過師長，即使有時候他心中不太願意。

可是，雖然無欲叫他不用再練劍，他還是一趁有清風吹過那幾天，便自己拿著樹枝在練。 這時，柳隨風忽然想練劍，手中卻只有一枝小竹籤，他心想也沒有什麼所謂，便用那小竹籤畫起劍招來。 他像以前一樣隨便劃著，有時快，有時慢；有時攻，有時守。時而瀟灑奪目，時而狼狽不堪；時而務實沉重，時而活潑佻皮，全都是那一根竹籤在表演。

只看得在樹上休息，一直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的展昭也是一樣的快樂…… 他在十歲左右開始投入仙宇門學武。仙宇門兩套武功「仙風八劍」和「宇內縱橫」必須同時兼修。這兩套武功很講求悟性，仙宇門除了創門的仙宇道人外都沒出過什麼高手，就是因為大多練者都不能參悟「仙」「宇」兩套神功的奧袐。

展昭十五歲就把兩套功夫分別都學好了，可是他自己覺得還是不足夠，他想既然兩套武功創自同一人，應該總有些關連的。他把兩套武功的口訣串起，覺得可行，練了一次，感覺不錯，可是他覺得不止於此，試著把「仙」的口訣用「宇」的次序練，還是不對。他一直日想夜想，想了三年之久，可是那段日子，他卻十分歡愉。

後來他聽說仙宇道人最崇拜八仙，可是仙宇門並沒有任何關於八仙的物事，心中懷疑，朝著八仙方向去想，想到了道家武功最基本的八仙步，試著走了幾步，便知道自己找對路了。原來仙風八劍配合八仙步的姿勢，便多了無數的殺著。而宇內縱橫的輕功加上了八仙步的方位，也是更順暢，更詭異。 他的武功從此大進，甚至更勝其師。所以在江湖上行走了不久，已聲名大噪。

現在看見了柳隨風在「練劍」，記起以前廢寢忘餐的那段時光，心中興致大起，向柳隨風的要害擲去一根小樹枝。

第五回 又一陣風

柳隨風定神一看，展昭其人二十出頭，眉清目秀，身材高大，一望而知是人中龍鳯。

陸和在柳隨風耳邊悄悄道：「此人正是我說有好戲可看的原因，展昭是當今武林年青好手中的十甲之內，武功高強，往績輝煌…」

只聽司空夜道：「原來是展毛賊，本幫與你素無瓜葛，你因何事出手阻我？」

展昭道：「晚輩確實與貴幫無怨無仇，只是晚輩與那位包大人有過命的交情，他的事我是不能不管的。加上師長訓令，行走江湖要行俠仗義，所以晚輩只好管上一管了。」

司空夜道：「小子找死！」一個箭步衝上，三劍連續刺出，展昭輕身一退，從容避開。司空夜接二連三的攻勢，都被展昭避開。展昭不斷左閃右避，不被司空夜逼去死角，卻苦於手無兵器，難以還手。眼角一瞥，見那兩個紅衣漢子背上各負一劍，叫道：「兄台，借劍！」一個翻身，便在半空抽出其中一個紅衣漢子背上的劍。那紅衣漢子卻被展昭手段之快所驚，不能反應。

司空夜素聞仙宇門「仙風八劍」根據易經八卦而創，變化無窮，當下不敢托大，橫劍自守。 這下卻是展昭主動攻去，要知展昭所持的是把長劍，司空夜手上的卻是把暗殺用的短劍。一寸長、一寸強，展昭佔了兵器之利，便當搶攻。總算司空夜也是個成名高手，雖然兵器上失了利，邊守邊退，也沒有很容易便敗將下來。 兩人打鬥正酣，展昭知道如此下去必成殘局，遂越打越快。司空夜也不再隱藏實力，劍招一變，一式「彎月劍法」使了開來，從詭異的角度攻向展昭。

「彎月劍法」果然逼得展昭後退，忽然長劍一揮，落了空，司空夜趁這空隙，彎月劍繞過展昭的劍，直攻其心口要害。原來這卻是展昭故意露出的破綻，他在司空夜劍招將到之際，腳下卻祭起了仙宇門的輕功絕學「宇內縱橫」，跳起來僅僅避開了險招，卻在半空一翻身，順勢長劍一劃，在司空夜背上劃出一條一尺的傷痕。 司空夜冷哼一聲退開，道：「今日一敗，來日再報！」便轉身欲逃。

展昭心想，此事牽及官府，我既然已經理上了，豈可就此作罷？嚷道：「慢走！」 司空夜哪來理他？逃到客店的後園去。忽地兩條人影倏地殺出，阻了他去路，當先一人踢飛了司空夜的短劍，另一人則三掌連環打出，司空夜只得揮掌招架。

三人分開，司空夜定睛一看，喊道：「又是你們兩個！」原來踢飛他手中劍的是柳隨風，另一人自然便是陸和。

司空夜一連兩次刺殺失敗，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心中怒極。眼下冤家路窄，又遇上了柳隨風，恨不得把他痛宰，好好發洩一下。即便飛身去把短劍拾起，柳隨風見狀，便快步走向那兩個紅衣漢，照辦煮碗的跳起在半空把另一人背上長劍抽出。

柳隨風回到那後園，司空夜怒氣沖沖，立向他攻去，一出手便是彎月劍法，意圖速戰速決。三輪彎月劍分別攻向天靈、兩邊曲池穴。豈料柳隨風早已從先前展昭與司空夜的打鬥中看清楚此招；短劍本已短了一截，現下繞了個彎兒，便是短上加短。柳隨風仗著此點，在司空夜的三劍的中心一劍刺出，刺中其肩頭雲門穴，痛得他短劍脫手。柳隨風即時揮劍架住了他咽喉，使他不敢動彈。

這時王朝等已把那陳掌櫃押返，卻為當時情景所驚訝。聽了陸和所述，王朝拱手向柳隨風及展昭等答謝，各人也各自通了姓名。柳隨風及展昭把所「借」長劍還與那兩個紅衣漢子，他們一個叫葉德，一個叫劉康，都是易劍門的門人。兩人雖都比柳隨風和展昭年長，自知身手武功都不能相比，當下謙謙辭別。

展昭道：「我正好要去找包大人一趟，不若就跟王兄等前去？」王朝自知展昭是好意要護送他們上路，免於地盜幫毒手，也不便推卻，拱手相謝。 陸和道：「我有些要緊事情要辦，不得同去。柳兄弟不若就跟展兄弟及王捕頭去見識一下今屆金科狀元吧？」

第四回 風蕭路遙

柳隨風忽然聽見面前此人自稱是武林十大怪人之一，一時間只有駭然。在微弱的燈光下，他再重新打量面前這個新相識。

在陸和厚實成方形的面上，五官都是十分端整，連柳隨風一介鬚眉都覺得是一副可以稱為英俊的臉孔，而且在這凜凜的臉上還有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這樣的一張臉跟先前陸和所述同屬「十怪」的白芷，蔡俊等的怪形怪相實在不太切合。一想到這裡，柳隨風的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絲微笑。 陸和看見了這絲笑容，問道：「柳兄弟難道不信嗎？」

柳隨風答道：「豈敢豈敢！只想不到『十怪』中有這樣一個英俊的人！」這一番話倒不是違心之言。柳隨風本不是喜歡作偽的人，可是這番話聽入耳中也是非常受用。

陸和報以一個接受的笑容，道：「『十怪』中其餘的七人都不是怪異形相之士，若然平常人碰上了他們也很難就此推定他們便是『十怪』。」

柳隨風點頭稱是：「就如我看見了陸兄，怎麼便知道您便是當今武林最有名氣之士之一呢？」

陸和哈哈一笑，道：「我有名是有名，有的可卻是臭名。這些年來我翻出了不少別人的私隱，這些人都恨透我了。可是我就是有這種凡事追根究底的脾氣，我也管不了這麼多。好人做的好事我翻，壞人做了壞事我也是照翻無誤，那管他是天子皇上的。」

兩人酒過三巡，還是有點睡意，便回床位休息。 次日清晨，兩人也是一同吃早點。今日先打開話題的還是陸和，他道：「柳兄弟不知有何去向？」

柳隨風咬著包子，想到此行奉師命要找出自己的身世之謎，還有日前的夢境，夢中但記得一個叫莫問心的人救了他一命，卻不知此人是誰。而面前的卻是武林中最為好事之人，實在是「出路遇貴人」，便問道：「陸兄可知武林中一位叫作莫問心的前輩高人？」

陸和微一愕然，之後答道：「我自十年前出道以來，從來未聽過這個名字。」

柳隨風先是一驚，驚訝竟然連十怪「途說」都不認識此人，那就不用問上其他人了，面上立時流露出失望之情。 陸和問道：「這位莫前輩是柳兄弟何人？」

柳隨風一楞，想起師長訓說江湖險惡，不可事事對人言，但轉念想想把此事說出並無損害，便道：「莫前輩於我有捨身救命之恩，而且跟我身世可能有莫大淵源。」

陸和「唔」了一聲，回應道：「柳兄弟身世莫非有什麼隱秘麼？」

柳隨風不料自己已漏了口風，望了陸和一眼。只見陸和正懇切地在望著他，看見這個眼神，柳隨風不加細想，說道：「我是個孤兒，今次到江湖來便是要找尋自己的身世，唯一的線索，便是這位於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因我而死的莫前輩。」

陸和聽了，把手中那杯茶喝完，驚奇的道：「原來如此……那豈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找到？」 柳隨風苦笑，陸和也「呵」了一聲，道：「或者讓我詢問一下幾位武林名宿，當中可能會有人認識莫前輩也說不定。」

柳隨風聽得陸和這位情報高手肯為自己打探消息，自然大喜，當下拱手答謝，陸和微笑回應。 柳隨風心情好轉，問道：「那陸兄當下要到哪裡？」

陸和道：「之前那位王護衛不是說過要回天長縣去嗎？我打算跟去看看。柳兄弟反正找尋身世一事並無線索，不若就跟來看一下好戲？」

柳隨風道：「莫非他們一路上竟會有什麼事發生麼？」他對王朝等人的氣度十分敬重，言詞間流露關切之情。

陸和「唔」了一聲，道：「他們幾人武功自是不弱，卻都未及得上兄弟你。天長離此多少還有四、五天的路程，地盜幫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柳隨風心中關切此事，又感刺激好玩，於是道：「那事不宜遲，我們快點上路！」陸和自知柳隨風少年心性，微笑應允。

當下陸和買了兩匹駿馬，二人便上路往天長去。柳隨風初次騎馬，有些不知所措，陸和花了不少時光教他才勉強可以成行。途中陸和又授與柳隨風一些江湖行術如大小幫會的切口和暗記。

趕了兩天的路，終於在一處小鎮趕上了王朝一行人，但陸和提議並不要上前相認，只遠遠相隨，等有事情發生才現身。柳隨風已是對陸和馬首是瞻，毫不猶豫應承。

陸和道：「現在已然辛時，此處並無驛站，我看他們今夜將在那邊的客店休息，我們先一步前去，免被他們發覺。」

兩人於是走到客店，把馬兒拴好，立即便到掌櫃處要房間。陸和有意無意間看了看大堂，當中有一桌坐著兩個紅衣漢子，另一桌則有一個儒生倚窗而坐。柳隨風隨陸和走進二樓的房間裡，陸和把聲線壓低，道：「今趟咱們好運氣，可能會有好戲碼上演。」說著卻示意柳隨風噤聲。

只聽得一陣沉穩而整齊的腳步聲，顯然是王朝等人真的來了。陸和暗暗把門推開，以便聽到他們的聲音。 只聽得掌櫃微尖的話聲說道：「幾位客官，上房要略花時間準備，有勞各位稍等，或者先坐下來，來些小菜如何？」

當中趙虎性格比較粗枝大葉，加上長途跋涉，餓得要緊，不等帶頭的王朝示意，便搶先嚷道：「好的，先打兩斤酒來，再來五斤牛肉！」

正當掌櫃要開聲吩咐之際，王朝道：「慢來，酒不要了，只要兩斤牛肉，再來四碗素麵，兩個包子。」那掌櫃便即根據王朝所示來下吩咐。

只聽得另外一把聲音道：「虎！別這樣，咱們有要事在身，豈可飲酒誤事？可況這種小店，豈有美酒可言？待得此事辦妥，龍哥再請你到『太白樓』去喝個痛快，好吧？」便是張龍，只聽得一聲微弱得緊的「好」，張龍便道：「這樣才是好兄弟嘛！」似乎趙虎不滿沒酒可喝，可是張龍幾句說話便把他說服了。

不一會，小二把茶奉上，道：「官爺們，請先用茶。」此言一出，幾聲「噼、啪」的聲音響起，接而聽得那小二的聲音恨恨的道：「大…大爺，有事好說，何必動手？」看來已被制住。

此時另一把聲音說道：「大哥，下了藥。」柳隨風所知王朝一行五人，說話的不會是被押解的符二，那便是馬漢了，言下便是說茶中下了蒙汗藥或毒藥。

王朝「唔」了一聲。此時掌櫃出現，說道：「大爺，到底是什麼回事？」一把聲音冷冷道：「陳老鬼，不用裝啦，那龜孫剛才說話漏了底，你的藥又過時，我大老遠就嗅出那道兒來啦。」

說話的便是符二。原來王朝等人雖在執行官務，但為了方便在江湖上走動，並沒有穿上官服。那小二稱呼他們為「官爺」，立時便讓王朝等識破。

此時陸和與柳隨風仍然在客房內，陸和微聲道：「好戲要上演了，咱們從窗外到那邊去觀賞。」兩人便在窗外隨著牆壁溜下，在牆旁探出頭來觀看。只見一個漢子的頭正被趙虎按在桌上，不用說便是那小二。另王朝三人亦已一字排開，護著符二。而符二則軟弱無力的倚著柱子攤坐著，應該是被餵了麻藥一類，以防他逃走。

另外大堂原先坐著那兩個紅衣漢子仍然好整以暇的坐著，也是一副等看戲的模樣。另一邊那窗旁的儒生則還是望著窗外，似是不屑被當下發生之事所打擾。

王朝道：「地盜幫眾，目無法紀，多次意圖殺人滅口，現下還經營黑店，罪大惡極，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見包大人！」

那陳掌櫃一聲「哼」，發出幾道暗器，王朝等連忙抽劍打落，那陳掌櫃便趁機逃去。王朝等人馬上追上，連本來制住那小二的趙虎也追了出去。 柳隨風亦待追出，就在那時，一道黑影連人帶劍從天花破頂而下，直刺向符二。

符二當時凶險至極，眼看就要頭破血流，一隻茶杯「嗖」的一聲向那黑影飛去，逼得那黑影不得不橫劍一格，然後勉強一踏柱子借力躍開，才沒有跌在符二身上。那人安全著地，怒道：「誰人阻我？」原來正是柳隨風先前遇過的司空夜。

司空夜往那茶杯飛來之處望去，只見窗旁那儒生緩緩站起，道：「在下仙宇門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