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6日 星期三

序 風起雲湧

年青壯漢正如平常般在山腳古井打水。把兩桶裝滿水後,雙手提桶,一雙腳便飛也似地往山上跑去。

「啪呯!呯啪!」在山路中央一個供途人休息的亭子上,傳來銅鐵相拼之響。漢子移目一瞥,只見三個灰衣刀手正在圍攻一個黑褐色衣服的中年男子。黑衣男子兩手空空,看來鬥得頗為吃力,但其守勢中仍隱見微弱攻勢。

青年本是熱血之人,三個鬥一個本令他難不施援手,但想江湖爭鬥,無日無之,在不知雙方底蘊下,自己也不宜多管閒事,便想繞過涼亭而去。 繞過亭子後,漢子看見了本來面對他的黑衣漢的背部,竟見他背負著兩個嬰兒。

年輕漢見此,一股熱血壓不下去,兩個裝滿水的木桶被他脅勁推出,分別襲擊其中兩個刀手。其中一個刀手武功顯然較弱,來不及躲開,木桶應聲而中。另一個木桶被另刀手左掌一推,撞在柱上,個稀巴爛。這時一直陷於守勢的黑衣漢子終於有機發難,勾拳打出,那剛卸走木桶的刀客面頰中拳,身子飛出三丈遠。餘下一個灰衣客見狀,稍一慌張,已見青年手上擔挑桿已向他胸口刺去,僅僅躲過,卻見黑衣客雙掌齊到,硬生生把他胸骨震碎,血濺身亡。 先前為木桶所傷的刀手真氣股盪,難以提氣逃走,想回身再戰時黑衣客右掌已在他天靈一按,立時吐血身亡。當黑衣客要追餘下一人時,己不知其所踪。

「嗤!不愧是……咕啦!」黑衣客突然一大口鮮血嘔出,頹然坐下。青年這才醒覺過來,忙上前相詢。黑衣客對這本來並不打算出手的青年本無多少好感,後來知他見自己背著孩童才出手相助,且一出手便把形勢逆轉,才對他有所改觀,於是問道:「小兄弟拳棍招式平平,內功輕功卻已臻一流高手境界,未知師承何方高人?」 青年見對方語氣高傲,卻把自己所學長短一句就評了透徹,知是前輩高人,應道:「晚輩行雲,在知慧寺帶髮修行,住持師傅法號生明,不懂武術。晚輩拳術乃係王滔王師傅所授。」

「是『虎拳』王滔嗎?但你身上內力似比汝師尚強呢?」

行雲遭此一問,稍一遲疑,正欲開口說話,指風已至,把他經脈制住,身不能動,話聲也不能發。 黑衣客一提氣發勁,又是一大口鮮血,接著有氣無力的道:「從你身法中我已知你師傅是誰,也知你師傅如今再也不願管塵事,可是……」

接著咳了一聲,叫道:「風兒!」行雲身不能動,不多時後只見一個兩歲多的小孩在自己身後步出,走到黑衣客前,黑衣客輕摸他的頭頂,充滿憐愛,只道:「此子今天剛滿兩歲,卻慘遭滅門之禍。」說出來只有無限的無奈,續道:「而我背上的兩個小童,男的女的都是今天剛滿一歲,三個人都是八月十一出生的。」

行雲心中湧起奇妙感覺,只聽黑衣客續道:「我內傷已入五臟,已是救不活的了。行雲小弟,我死後至緊要把這三個小童都送交你師傅照顧,咳…可不是王滔。」行雲看見他眼神中那種拒死不遠的孤寂和無奈,不忍拒絕他,亦覺沒有理由拒絕他,眨了兩眼,表示應承。 黑衣客「唔」的應了,從懷裡拿出一本書來,道:「你師傅既然收你為徒,你的人品自不會是壞的。這本秘笈,跟你的內功系出同源,你修練時應會事半功倍。」

說著,男子邊吐著血邊站起身來,把行雲擺成禪坐的姿勢,說道:「小兄弟你我總算是有緣人,以後記緊我莫問心的名字!」行雲只覺體內真氣突然虛虛蕩蕩,卻好像萬千棉絮在皮膚上按摩一樣,大是舒服受用。不過半炷香時份,真氣已在大小脈絡內遊走過十多遍,行雲只生出一種不吐不發之感,於是一掌推出。「咻」,破風之聲使行雲回過神來。他只覺身手靈便多了,內勁強勁了之外,更是收放自如,渾然忘掉自己本來是穴道被封的。 到他想及這點,回頭一看,莫問心依然站著,卻已不再發出任何生氣。

行雲自知他已然仙去。對著這個今天剛認識的前輩高手,行雲也只好強忍心中對他傳功之恩的謝意及敬意,從他背上解下兩個嬰孩,背在自己背上,並拾起地上的秘笈,以稍為柔和的聲調向小孩道:「你叫風兒是吧!隨我來!」也不理他明白與否,牽起他的小手,往山上走去。 風兒走了十多步後,回頭望著莫問心「高挺」的屍首,說出了他這生人第一句說話: 「再見!」 行雲背上兩個嬰孩同時哇哇大哭起來。

沒有留言: